皇帝却突然问他:“老钱,你对此怎么看?”
“臣——司业怎么看,我就怎么看。”钱祭酒险些说漏了嘴,连忙补救。
“问你的看法,提什么陈司业?”皇帝白他一眼,选了一柄轻弓递到平安手上,教他如何稳定下盘。
钱祭酒只是消极怠政,又不是真傻,闻言将手帕揣回袖中,正色道:“国子监武学废弛,源于各省武学废弛,国子监隶属礼部,但武学的大部分事宜分属于兵部,陛下想要恢复武学,兵部、国子监必然全力执行,可各省武学推不动,单单恢复国子监武学,才能教几个武学生?”
皇帝沉默片刻,又问:“为什么国子监武学可以轻易恢复,到了地方就推不动呢?”
“争议最大的自然是经费问题。”钱祭酒道:“国初地方武学统一由兵部拨款,结果经过层层盘剥,落到武学上不剩几分,后来朝廷财政吃紧,便要求地方自行解决一部分,结果各省学政纷纷上书抗议,直言无力承担这么庞大的费用,加之朝中大部分官员本就觉得可有可无,也就顺水推舟,关停了武学。”
皇帝没有接话,又将注意力击中在平安的挽弓手法上。
平安用力将弓弦拉满,却忽然松懈下来:“地方官不重武学,为什么特别重视文教呢?我们老家的知县,每年都要在举人生员身上投入很多精力。”
钱祭酒笑道:“因为文教是衡量地方政绩的重要标准之一。”
平安说:“那把武学也作为政绩标准,不就行啦。”
两人都是一愣。
钱祭酒心里想,话说得简单,推行之人不知要背多少骂名。
皇帝想的却是,回去就让吕畴上一道奏疏,此人不怕弹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