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,客人都回去了,叶莺与云扶坐在榻上拾掇今天收到的礼单。
宁德姊妹送的是一对定窑白釉花樽,十分漂亮,义明豪爽,送的一整套花鸟纹鎏金酒器,剩下人同梁王岐王都中规中矩。
其中最特别的当属宝应县主送来的枕屏,当叶莺二人看清上头图样时,瞬间惊得闭起了眼。
一向规矩得体的云扶也结结巴巴:“应、应该是送错了吧?”
叶莺红着脸点点头:“肯定!”
阮姑姑凑过来看了眼,嗐,多大事啊。
“这个与咱们平常用的那种枕屏还不同。”阮姑姑笑眯眯的,“这个是大婚那晚摆在床头的。”
她“嘿”了一声,“这个宝应县主……有心了。”
这种东西,与避火图、秘戏图归在一起,称为帐中物。原本应是做母亲的给女儿准备,宝应县主年长,大抵是想到叶莺的情况,又觉得皇后没生养过女儿,不懂这些,便自作主张地送来了。
叶莺闻言去看罗屏上那一对交颈而卧的“鸳鸯”,其实……其实也不丑,好像比那些风月本子里的插画要好看些许。
只她还是红着脸将东西压在了箱笼最底下:“什么啊,我不要!”
再往下看,“崔家怎地有两件?”
管事送来的是一件竖幅山水图,夏日湖光山色,刻画细腻,神形有致,出自一位徐姓前朝大家之手,也十分中规中矩。
那重云必是代表崔沅自己的意思了。
拿出来一瞧,竟也是幅画儿。
叶莺徐徐展开,另两人都“呀”的一声。
叶莺望着画上的人,愣怔了一瞬。
被勾起了回忆。
那时一句鼓起勇气的【公子画画得那么好,能不能送我一张画像?】,嘴上求画,实际试探他心意的忐忑不安还历历在目,做不得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