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,宣威,瞧我这脑子!他说他曾经打那里路过嘞!您和沈郎君不妨去问问他?”
“宣威我没甚印象了,不过武威郡我记得,那里的风景都差不多。从这里,要翻过高山,渡过大河,越过戈壁滩,穿过白杨林,能遥遥瞧见雪山,便到了。那里可大得很,天高地阔,连风都比别处自在些……”
深目鹰鼻的番人目光幽远,似乎陷入回忆,可熙熙攘攘的人群一下子叫他回过神来,他瞧着林芷夫妇的眼神带了几分可怜。
“那里不比京城,地广,人少,甚都缺,吃的穿的用的,真的甚都缺。最要紧的是盐,那里的粗盐都能卖上京城青盐的价。”
关内如此,关外更是不好讨生活,他们这些小部落人手少,草场和水源都抢不到,还会被大部落的人奴役。若不是实在活不下去了,他哪里会离了故土故人到万里之外的京城来呢?
林芷和沈知衍对视一眼,边关苦寒之地,他们早有准备。
此时听见番人这样说只觉得悬着的事终于有结果,俩人并不灰心。买了两个胡羊馕饼,一个给庆小子,一个沈知衍自个儿吃,谢过胡商和庆小子后便沿着热闹的街道慢慢往回走。
“告身文书明日便下来,这回咱能乘官船、走驿站,路上能轻省不少。”
沈知衍打水给林芷泡脚,他盯着木盆里林芷白皙的双脚,低着头缓缓道:“要不,你别和我去了。我去赴任,何须让你与我一同去受罪呢?”
最后的几个字几乎只有气声,不敢多言一句。
“那我甚时候去呢?等孩子出生?不行,太小受不住。那至少得三岁了才能去吧?那便是三年又九个月的时间,那时候谁知道你又在那里呢?你这父亲当得倒是轻省,生产时不见人,洗三不见、满月不见、周岁不见,要见你,还得等到三岁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