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中传来一声轻轻的笑,黏在一块的四只手,又猛地分开。
下一瞬,谷星已挂上云羌的肩膀。
她感受着那僵直的身体,心软得一塌糊涂,手臂又收紧了几分。
“云羌,”她低声道,“有些事,稀里糊涂就变成这样了。”
“大家都叫我谷主编,但其实很多时候,我也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。”
“我是不是该再狠一点?再杀伐果断些?”
“可我受过的教育教我的,只有怎么当一个安分守己的纳税人,一个奉公守法的市民。”
“律法,是普通人的底线。”
“可当我拥有了力量之后,却发现我可以轻易处决一个比我弱的人。”
“明明几个月前,我还因匹大牛惨死的事,而叹这世道不公,跟萧枫凛争得面红耳赤。”
“但前些日子,我却因为刘五爷手下屡次欺压小报的人,直接去改了他的命数。”
“又因为有三个徒流民放火烧了破庙,害得两人活活烧死,我便下令把那三人套麻袋,扔进海里喂鱼了。”
她说着,语气轻飘飘的,像在讲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可她心里清楚,她不是天生冷酷的人。
她一早就知道,想当个正义之人是多么难。
人前说得再好听,也只要一个失手,就会被从神坛上拉下来。
所以她干脆不当神,只信一条,为朋友而战,为自己人而战。
正邪这些,她早就懒得细分了。
可问题是,跟随她的人越来越多了。
她的信条,显然已经不够用了。
云羌比她杀过更多的人,吃过比她更多的苦,这些烦恼对云羌来说,微不足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