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得磕绊,全然忘了为何卫佑会知道他修佛这件事。
也不知道卫佑使了何种手段,乌凝衔竟然真的将那书童的奴籍转手给了卫佑。
那书童跟个酸菜一样,又黄又皱,比卫佑还瘦。
偏偏卫佑待他极好,不像是书童,倒更像是得了个弟弟。
那晚,闲无忧照旧翻窗进屋,一进来,就见卫佑正蹲在地上,拿着绳子比对那酸菜的脚长,说是要给他订双合脚的鞋子。
卫佑抬头见他来,嘴角含笑:“我本想叫他‘卫安’,但既然这么巧,那我便向你的名字上借走一个‘木’字,唤他‘卫桉’。”
“这样一来,卫桉也算你半个弟弟了。你可得替我,好好照顾他。”
闲无忧嘴张了小半,看着卫桉,觉得两人竟真有几分兄弟相,一样都是呆傻短命之人。
“你说什么胡话……”
眨眼又是两月光阴,闲无忧坐在屋檐上,闻着身边的酒气,馋得发紧,嘴里埋怨卫佑怎么还不回来。
谁知太阳落山那刻,他忽然嗅到一股浓烈的血腥味,随风袭来。
他抬头一看,只见卫佑满身是血,肩上扛着半昏的卫桉,一步一步往这边走来。
闲无忧一见卫佑,便知道他就剩一口气了。
“帮我照顾好卫桉。”
夕阳染尽天边,一片霞光铺在三人身上,映得闲无忧眼花缭乱。
他只看清卫佑眼里的仇,沉沉未了。
他再凑近了些,却也只看到了仇,无边无际的仇。
乌凝衔和国子监内师元白博士等人在买卖学籍之事,闲无忧清楚,而卫佑也一早便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