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眼睁睁看着那两道身影步入厅中。
祭酒年事已高,卧病已久,国子监事务早交由司业代理。可眼下命案频发,这位六旬老汉竟硬是被人从病榻上请了回来。
即便如此,他步履沉稳,面色如常,竟半点病态都看不出来。
乌凝衔当年也是监内出身,再恼怒,此刻也不敢造次。
见着祭酒,只得收敛锋芒,低头行礼:“祭酒。”
祭酒脸色缓和几分,微微点头,又提醒了一次,“乌副指挥使,尸未冷,责未清,如此动怒,怕是有失分寸。”
“国子监是育才之地,非私仇发泄之所。纵有疑犯,也须依律依序,不可擅行私刑,破坏旧章。”
他话锋一转,视线落在贺古身上,缓缓道:
“学子藏刀,纵有理由,也是明令所禁。”
“驱邪镇祟之说姑且存疑,但既已犯戒,当罚。”
“贺古,即日起降为中舍生,闭学三旬,抄律自省。其人所居,由教官清查,另行安排。”
谷星闻言心里一咯噔,生怕他人清查时,将那本籍簿翻出。
可远远看贺古,又见他表情无异,似乎是并未因此事而担忧。
“至于怀乐容,”祭酒又道,“暂列察案,留监查核。未有实证之前,不得擅作处置。”
他言罢,目光从谷星、于蛮、再回乌凝衔身上一一扫过,眼底淡淡波澜,看不出喜怒。
“这几日国子监事端频发,传出去,也叫朝廷蒙羞。谁该担责、谁居何位,不可乱了。”
言至于此,他缓缓转身,抬手负于身后:
“都散了吧,夜深露重,各归其所。”
散是散了。
可回到寮舍后,于蛮却心事重重,独自坐在窗边,一根根地掰着手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