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一出口,他自己先顿了一顿,想起这人日日男扮女装,在流民堆里上蹿下跳,说不得还真是不在意这些。
他语气一顿,难得带着几分迷糊,“难不成……‘那地方’的人都如此?”
谷星直摇头,险些笑出声来。她真想摁着林絮竹的头,好好让他回忆回忆他在县令府中那一副“病弱风流傻少爷”的模样。
如今却讲起礼教规矩,倒真叫人想笑。
她啧啧两声,又问,“你这身子,还能撑几日?”
林絮竹微怔片刻,袖袍轻动,黑暗中传来几声衣料拂响。他语调缓慢,似掐着一口气道:“下一个明日。”
他低咳一声,“本以为活不过弱冠,如今二十余载,倒也算赚了。”
“你问这个作什么?”
谷星摇摇头,“没什么,只是突然想通了。你为什么会故意引我去矿区,拆穿太后藏在矿区的秘密。”
“你知自己命不久长,却又看不透萧枫凛何时出手,便故意牵我入局,想引得他动怒,借我手将那尊尚未完工的巨佛提前暴露于众人眼前。”
“萧枫凛是否识破你这盘算尚未可知,倒是老天爷先一步回应了你。”
她说到这里,眼睛亮得发光,一巴掌拍到身旁那骨架上,拍得林絮竹又咳了数声,把半条命咳了出来。
她打趣道,“太后有你这小子,也是她的福气啊!”
也不知道昨夜大小眼和林絮竹到底打了几个来回,如此精彩,她竟然在一旁的屋子里睡得香甜,实在可惜!
林絮竹不接她话,眼眸微敛,他实在不想和这“女流氓”再争半句,却在转身离开前,忽地停步,回头压低声音:
“太后眼里容不下第二股势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