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,声音低下去:“弱者从来不是被淘汰,是被无声地遗忘。”
谷星听得心口微跳,却沉默不语。
那一刻的林絮竹,不像在表达观点,而像在痛苦地叙述一个早已注定的结局。
林絮竹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。他闭上眼,长长吐出一口气,仿佛要把肺底的病气一并吐尽。
“我不是在与你争论什么。”他语气恢复平静,却更加疏离,“我只是想知道……你那种信念,是来自亲眼所见,还是……只是你还没看够。”
血涌至喉,他低低咳出一口,鲜红如花,落在她茅草一角,触目惊心。
他嘴角轻动,像是笑,又像是咳血时肌肉抽搐,声音却极轻极哑:
“你会后悔的。”
第95章
那血腥气一瞬间在这幽暗的土屋中弥散开来,屋内光线昏沉,两人相对而坐,四目之间不过寸许之遥。
林絮竹那句话落地,却未起丝毫波澜,反叫谷星心下生出几分畅快。
她双手交叠枕于脑后,嘴角缓缓勾出一抹淡笑,望着那残破屋顶漏出的光,权当是观星。
“那便等我后悔了再说吧。”
她早在李豹子,包范等人送上的赞誉和鼓励中迷了神,倒是这等冷言冷语,教她清醒几分。她如今急需的,恰恰是这等不合时宜的冷水一瓢。
她膝盖轻顶林絮竹一记,似起哄道:“再说两句吧。”
“来,你再说两句刺耳的。”
这下倒是轮到林絮竹心头发堵。他一手抹去唇角残血,不想那血未拭净,倒将下颌涂得血迹斑斓,活似方才饱餐人肉的恶鬼,偏生他话里还带着正经:“男女有别,你莫不是不懂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