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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至于林絮竹……你会不知?只怕早已一清二楚。”

村中孩童皆是泥里来风里去,个个十指粗黑,指甲歪斜脏黑,可唯有宝翠妞,近日指甲修整得干净整齐,宛如谁刻意为之一般;昨日上课时,她观其发间,仍和村中孩童所常用的布巾绑发,而如今尸体却披头散发。

那湖底的发钗,又是为何在那?

这一切,怎是“意外”二字便能掩盖?

宝翠妞不是第一个,也绝不会是最后一个。

她无籍无谱无踪,一朝丢了命,除了这些一同在尘埃中苟活的兄弟姐妹,又有谁会为她说一句话?却又在那德高望重的族长的三言两语间,再也无法开口。

谷星目光沉静如湖,望向那破洞透光,心绪翻涌如潮。

她本以为这由流民聚成的“宗族”,会是小报的另一种存在的形态。

然而眼下看来,不论换上怎样的名字、打着怎样的旗号,若无监督与正纲,终将滑落为另一种等级压迫。

族长的焦躁为何而来,希文的缄默有何苦衷。

宝翠妞为何会死,为什么要尸体无伤,那口袋里多出的银环信物,族长为什么要将她急着送出村安葬。

这些问题如冰流横陈,最终汇流成一个终点。

谷星回国神来,见着外头天色仍阴沉未散,衬得这间简陋草屋愈发幽冷如井。风吹帘动,光与暗游离在墙角。

林絮竹却不作声。

他自从进来之后,便一直杵在门后,不言不语。他素来言语锋利、思路跳脱,此时却仿若一块沉石,心中是何等心思,竟毫无声息。

谷星一眼瞥见那略显佝偻的背影,一时也不知是厌、是怜、是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