谷星自是没放过此人眼中的复杂,只不过她并不认识这人,难不成他认出自己是那谷主编了?她正想抬手摸摸自己脸上的妆容,又想起自己正被绑着呢。
经这三哥一打岔,她方才酝酿的情绪给冲得七零八落。
谷星一边暗叹,一边眼角余光瞥向大哥。
只见他眉头紧锁,神色虽仍冷硬,却已不似先前那般生拒。
谷星心中微松,不知是方才自己胡诌的哪条内容,打动了这男人。
现在就剩两人,高右强勉强算上她这边,二劝一,总能把这人给劝下吧。
她眨了眨眼帘,低垂长睫,心中飞快思量着接下来的言辞。
她犹豫了下,打算以退为进,“不必勉强,放我离开吧。京师繁华无际,世上能人无数,我自当觅得一线生路。我虽无家可归,虽是流民,虽无户籍,但我想天无绝人之路。”
火光幽微,将那大哥的脸照得轮廓深沉如刻。他负手而立,目光沉沉地望着她,良久不语。
一阵夜风吹过,吹得破屋内火光乱颤。就在这风声与火光交错之中,他终于开口。
“你能求谁?”
他微微低头,眼底似压着无边冷意。
“在得援助之前,需有名分。可流民,便是无名之人。”
夜深露重,狂风卷起他的碎发,在天地间飞舞。
“若有宗族,尚可得宗亲邻里之助。”
“若是良民,尚可得官府存恤。”
“若为信徒,尚有神佛庇护。”
他低头俯视着她,声音带着无边的恨,
“可我们是谁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