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们什么都不是。”
谷星被怔得数秒,待回过神来,又微微松开眉心。
“除了宗族,官府,神明,世上想必仍有别的生路。”她竟望了方才自己刚说出口的台词,反而真情实感地劝起人来。
“……我听闻,那坊间传闻甚广的小报《大事件》,便是收留一众流民,给予他们工作机会,赠予他们脱贫之机,说不定日后,还会提供一处安身之——”
话未说完,大哥已冷笑一声,猛地打断。
“我原以为你心机过人,没想到竟是这般天真无知。”
他声音冷极,火光闪烁,映得他面容半明半暗,难以捉摸。
“一纸小报,空言承诺,你便敢信?”
“我听闻那小报一旦登籍,须得报上名姓、乡贯、身世?可谁又知他们得了那些消息,会用在何处?”
“官府曾言施救流民,召人登记,给以栖身之所,可结果如何?”
“不过数日安稳,便见差役上门,强征入役,征去修堤筑路,耗死他乡。”
“或是押解南下,送返那早已绝情断义的故乡,叫人回头受尽宗族之辱。”
他盯着谷星,眼中无悲无怒,只有冷冷的嘲讽。
“那小报,又与官府有何异?”
“于我等流浪之人而言,流浪是唯一的自由。一旦登籍立册,便是套上枷锁,困入牢笼。”
得!
实在无语,她说一句,这人便要顶她十句。
她还有什么好说的?
虽说她确实是故意收集众流民的身世户籍背景,但那不过是存档立册,记录踪迹,便于后续帮扶安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