砸在洁白的地面,星星点点。

嗒。

像是一个信号。

数千信徒齐压压跪倒在地,佝偻着身子做祈祷状,空灵低沉的颂歌回荡开来。

贺兰铎一边播撒血水,一边朝中央那座棺椁走去,他腰背挺直、仪态优雅,手臂的动作极有韵律。

郁姣捧着种子,踩过血渍,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。

她细心地发现,跪在这条道路两侧的信徒身上的教袍要华丽繁复不少,一旦被血水溅中,他们便露出感激涕零的痴狂神情。

血红与洁白,碰撞出诡异的神性。

很快到了尽头。

原苍便大剌剌地盘腿坐在一侧,一条长腿曲起,手臂闲适地搭在膝盖上。

不像参加仪式,倒像野营。

在她经过时,那双黑巩膜白瞳仁的眼睛轻抬,目光悠悠上划,从脚踝看到大腿,像是在品尝什么美味一般。

郁姣瞪他一眼。

他呲着尖牙,不知羞地笑。

待她走远,裸露在外的小腿还在旗袍衣摆下摇摇曳曳,纤长丰盈,白腻得诱人。

原苍流氓似的吹了声口哨,被恢弘正经的吟诵声淹没。

下一刻,吟唱停止,万籁俱寂。

两人站在台阶之下,那黑压压的棺椁便安置在祭坛之上。

贺兰铎转过身,垂下的右手五指湿淋淋的,血渍像包裹着指尖,依依不舍地坠下。

他垂眸望来,抬起手,沾血的手指挑开遮掩面容的黑纱。

郁姣不禁闭眼,感到微凉的触感停留在她的眼皮上,留下两道血红的印记。

她微微拧眉,睁开眼,便看到贺兰铎浅色的睫羽弯弯,似笑非笑,一改正经高洁,颇有些邪气四溢。

——没想到眼睛一闭一睁,他就换了副面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