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顾薛老头着急忙慌的叫骂和挽留,薛烛半跪在地上,一手牵着郁姣,另一只手覆上左胸。

是一个颇有仪式感的郑重姿势。

他昂头看来,那双沉沉的凤眸犹如一片化不开的浓雾。

“郁姣。”

他含笑唤道。

郁姣心中狂跳,怪异不安之感越发强烈。

她想要说什么阻拦他接下来的话,对上那双含笑的眼睛时,却又无法开口,只能听他嗓音幽远道:

“我是一个没有自我的人,从出生起就背负着无数职责,薛家的地位、血族的未来、学院、秘社……”

“我的人生不属于我。”

“我的家庭、我的地位、我的血脉、我的情绪、我的过去和未来,都不属于我。”

“连心脏也不属于我。”

他深深望来。

扣在左胸的五指用力间,缓缓陷入柔软的皮肤、鲜血直流。破开层层皮肉、穿过根根胸骨。

撕裂的声响像一个炙热的剖白,又像一首鲜血淋漓的诗。

“……”

郁姣眼睫一颤。

他浑不在意地抽出手。

手掌中央赫然握着一团暗红的肉,温热的血划过苍白的手臂、啪嗒滴落,只留下触目惊心的血痕。

一切声音都好似远去。

老者的叫嚣、混乱的打斗、惨叫与狂笑、冷言与碎语。

两人所处的礼堂底层仿佛有一层无形的结界,隔出一方静谧而安逸的小世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