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他不能再睡了,今天他还需继续为祖父守灵。

他祖父于前日晚过世,而他父亲在七日前离家公办。

祖父离世,祖母一病不起,他母亲又已去世多年,家中只剩他一人能保持葬礼。

即使他此前从未有这经验,也还是尽力把葬礼办的妥帖周到。

作为唯一的孙子,他除了忙葬礼之外,还需带头守着灵堂。

这一守,就再没合眼。

眼下的青黑在他生来白透的脸上格外明显,族中长辈都劝他小睡一会儿,他这才在灵堂最近的书阁内小睡。

意识回归,千头万绪已经涌上心头。

顾砚之计算着父亲回家的日期,想着葬礼的流程,惦念着祖母的身体。

撑着额头起身,他才觉得不对。

身边的花香过于浓烈,不似落花。

他扭头看去,与此同时,书阁的门被人一脚踹开。

他父亲顾滔鸣从门外进来,身后跟着族内的长辈亲属。

而此时,他们的目光都是那般震惊。

顾砚之也看清了自己身旁,那里赫然躺着一个衣衫不整含羞带怯的丫鬟。

之后的事,顾砚之就像被抽离出身体,浮于半空,看了一出荒诞的戏剧。

在其他长辈族人还不知该如何定性此事时,他父亲一口咬死他在祖父丧葬时白日宣淫。

不听他的辩解,不听旁人进言。

他父亲的声音坚定如山,说一早就看出他是个不知廉耻,不孝不义,沉湎淫逸的奸孽小人。

一字一句,他父亲的判词下的毫不费力。

作为当朝宰相,文人之首,他的每一声都重如千斤,足够压垮顾砚之还未坚硬的脊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