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既没明说,她亦不能直接将人拒了,虽然多次明里暗里委婉同他表达过,她的心思只在茶铺之上,只盼着能开更多的茶铺,寄希望他能听出其中曲折。
她一直刻意同他保持分寸,此刻才恍然觉得,初入府时,谢珩避她三舍,顾惜她的名声,确是君子所为。
柳宁手上一片红肿,沈昭为他简单敷上药膏后,收起药匣,柳宁连声谢过,刚欲起身,却脚步虚浮,向前栽去。
沈昭忙出手接住他,不得以扶着他的胳膊:“柳宁,若是身子不适,你回去休息几日吧。”
柳宁轻摇着头:“可能是暑气太盛罢,我稍作休息便可。”他微微歪着身子,靠在沈昭肩侧,唇角却扬起一丝微不可查的弧度。
毕竟是身体有恙,沈昭顾不得多想,将他扶去后院阴凉处。
高台之上,望着两人紧紧依靠的身影,谢珩手中杯盏被狠狠捏碎,指尖被划破的血,一滴滴落在浸着茶渍的碎瓷上。
茶色与血色交融,一片狼藉。
第57章
谢珩背转过身,手臂上的青筋似蜿蜒的虬枝,从硬实的肌肉纹理中,悍然而起,几欲断裂,他不再细看他们二人。
昨夜,他去燕春院走了一遭,据那儿的鸨母引荐,他来到象姑馆前,与燕春院不同,门口迎客的皆是男子。
此地偏僻隐蔽,若非熟人互相推荐,仅观其楼宇,倒更像个清雅书肆,及至入内时,才可观其中的荒唐,象姑们着软纱的衣袍,未束玉带,青丝如缎垂落,倒比女子更添几分妖娆。
他方一出现,便被几人娇俏地围上,谢珩不抬一眼,随意点了几名象姑入内,既不喝酒,也不风月,只问一事。
他犹记得沈昭曾提过九州女子养面首一事,那时她笑靥如花曾言:女子若是家财万贯,养几个面首都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