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司礼官高唱:“跪拜天子——”

阶下百官俯身叩首,在这一片匍匐的身影中间,站得离丹陛最近的正是咸阳王。

与太皇太后苏氏摄政的时期不同,他这次把握住了先机,和刚初步掌握权柄的皇后母族郑氏达成了同盟,如今他俨然成了最重要的辅国大臣,而且有机会更进一步。

先帝,苏太后……所有过去可能限制他的人,如今一个个要么衰弱,要么已经死去。

只要掌握了幼君和新的太后,就再无阻碍,他将会彻底大权在握。

冗长的朝议终于结束,郑太后怀抱睡着的幼子,在宫人的簇拥下回到了嘉福殿。

踏进内室,把孩子交给乳母的一刻,她强撑出来的威仪像是被抽掉了筋骨,很快坍塌下去。

郑敏仪在入宫之前,原本也是家里千娇百宠的女郎,学的是诗书礼仪、管家理事,却从不是为了当皇后,甚至是太后而受的教养。达到这个位置,是她自己也不曾想到的。

连日来的朝会议事,各方势力的明争暗斗,早就已经把她累得筋疲力尽了。

不要说心思各异的群臣,就连名义上共同辅政的六位大臣之间,实际上都是矛盾重重。

譬如几日前,咸阳王的上表里就以“君王年幼,国事繁冗”作为理由,迂回地提出了由他总摄内外一切军国事的提议,甚至还想要赋予他紧急情况下便宜行事,等到事后再向太后和皇帝报备的权力。

司徒崔循当即就站出来反对:“咸阳王虽有辅政大权,却仍在君王之下,军国事体应当由太后与幼君授命,廷议共商后决定,怎么能任凭一人专断?此等行事实为僭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