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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由于卢充华被处死时,苏太后的病情已经逐渐加重,所以年幼的储君一直由皇后亲自抚育,此时自然也是皇后携子前来拜谒。

帐幔深处传来几声压抑的咳嗽,太后支撑起精神,没什么力气地碰了碰婴儿软绵绵挥舞的小手:“看到他,倒是让我想起了年轻时,先帝刚将太子托付于我的时候。”

太后口中的太子,自然是刚刚驾崩,灵柩还未葬下的皇帝。

皇后抱着孩子的手臂微微一颤,立刻将头埋得更低:“太后与陛下……母子情深,天地可鉴。”

这话说得不免有一丝违心,但到了如今,太后见到她这样的反应,只是一笑而已。

“太子那时候也是多么信赖我啊,他幼时最爱缠人,对我的话句句都听从,可惜时过境迁,人心终究是易变的。”

苏太后侧过头,目光似乎穿透了帷幔,看见了久远岁月之前的回忆,叹息道:“敏仪,但愿你不要重走我的路。”

敏仪是皇后的闺名,郑氏敏仪,郑家曾经备受宠爱的四娘子。

皇后听出了太后话语中沉甸甸的告诫,一时怔怔道:“妾谨遵母后教诲。”

她虽然难得皇帝宠爱,但太后待她素来不算苛责。深宫寂寥,她对苏太后多少也有着些许晚辈的依恋之情,见到这般情态,一股涩意直冲眼底,忍不住红了眼睛。

太后说完这一句,便不再言语,闭上眼道:“去吧,但愿你往后还记得,我从前是如何待你的。”

太极殿,登基大典。

殿前金钟玉磬齐鸣,皇后,或者说如今的郑太后托着襁褓拾阶而上。她穿着繁复厚重的翟衣,青纱内单,黼领罗縠,脊背挺得笔直,怀里依偎着还不能明白事理的幼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