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唔。”李惜愿放弃了抵抗,乖乖选了汤,轱辘辘喝下。

俄而男子似问旁人:“王妃何在?”

“王妃在宫中。”有人回答。

“秦王也未归来么?”

“秦王亦被圣人夜召入宫。”

忽地,李惜愿感觉到那双喂她喝汤的手顿一凛。

她听见男子沉问:“可有何缘故?”

被问之人仿佛憋着一口怨气,一五一十道来:“圣人宠妃张婕妤为其父向圣人索要山东数十顷良田,然那田地早被秦王赐予淮安王,须知淮安王平王世充,取窦建德皆有大功,而张婕妤的父亲寸功未立,竟然也腆颜要那良田,张婕妤却怀恨在心,于圣人面前恶言构陷秦王,说甚么……”

“我知晓了。”长孙无忌抬手止停,他已猜到发生了何事。

无外乎李渊闻言勃然,召李二郎入宫劈脸痛斥。李二郎自然无话以对,除了喏喏认错,也不会多言半字忤逆父亲。

观漆碗见了底,他取帕为李惜愿拭了拭嘴巴,将再次昏睡过去的少女扶入铺盖中,掖好褥角,起身吩咐侍女:“公主醉了,你们务必多加看守。”

侍女应声,他复望一眼舒舒服服埋在榻中的李惜愿,少女呼吸酣畅,似乎沉入香甜梦乡,他牵了牵唇,旋身离去。

孰料衣袍骤被人一拽,硬生生令他滞了步。

他倏尔回头,李惜愿从被窝里伸出手,指尖紧紧牵住他的袍角,嗓音含糊:“不要走。”

他一笑,忖她定是将自己当作了李二郎,在梦中发出挽留。

长孙无忌俯下身,轻声道:“我不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