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是哥哥明明比自己更难过。

李小六强打精神,脑际想尽措辞欲安慰他,忽然,尹氏冷不丁道:“值此大好佳节,二郎何必说起故人,无端扰乱气氛。”

李小六猛抬头,炯炯双目直视她皱眉神情:“我们就不能思念母亲?”

尹氏秀眉愈发深蹙,语调近乎指斥:“那也需分场合,怎能惹陛下不快。”

她觑向李世民:“妹妹不知孝道,哥哥怎也不知,看来是上行下效。”

李小六张口想反驳,可大脑一刹空白,而李世民欲出言,又顾及对方乃李渊侧室,终算长辈,大庭广众之下一腔郁气只得堆积在怀,一口闷酒满饮入喉。

李小六求救似地望了望身旁的李世勣。

然他避过这热切眸光,移向他处。

正此时,殿外数道朗声迭起:“尹婕妤——”

“玄龄先生他们来了!”李小六定睛视去,前一刻的颓丧一股脑飞远,兴奋地拽了拽李世民袍袖。

“尹妃此言恐怕有谬。”长孙无忌当先入殿,作揖一礼,“若说孝道,中秋团圆夜思念亡母岂非孝道?臣斗胆揣测陛下心中亦思故窦皇后,人非草木,孰能无情,此皆人之常理。”

尹氏哑然,欲待再驳时,李渊已更衣返殿。

“莫再言了。”他呵斥尹氏,转视向李世民,“今夜先让孩子们早些回去歇息罢。”

李小六试图向李渊挤出一个回笑,然而面皮被八月秋风吹寒,僵硬得令她又耷回嘴角。

李渊未提,她也懒于提醒一件关键事,一声不吭站起,跟在李世民身后回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