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声叹息夹于乐舞声间,本是轻不可闻,却教一旁李元吉捕捉了个一清二楚。
“二哥,你这话何意?”他唇角翘起,瞥向毫不知情的李渊一眼,抬高声调,有意教满座君臣知晓。
李渊闻听动静,将眼视过来,随口问李世民:“二郎适才说甚么?”
“未说甚么。”李世民道。
李元吉陡然提嗓,字正腔圆,倏尔聚焦睽睽众目:“二哥,你说甚么若是母亲在天有知该作何感想,此是何意?莫非,二哥对阿耶有所不满?”
周遭霎时凝滞。
满堂死一般寂静,无人敢接只言片语。
李渊目里升起愠怒,沉面喝问:“二郎这是何故?”
李世民唇线抿紧,下颌因绷牢而微微发颤,自喉间滑出回答:“儿仅仅是思念母亲了。”
李渊自觉热酒下肚已了无趣味,凌厉眼风甩来,李世民垂首,李渊复将爵盏半掷半搁,咣一声席面震动。
他就着近臣递来的手背起身,借口更衣,于面面相觑中一语不发离去。
口中低声:“煞风景。”
虽近似自言自语,可就连李小六也听清了。
一阵前所未有的失望腾地自足底冲上心口,灼得她难过顿生,仿佛依赖已久的山陵轰然于眼前坍塌,石砾随之纷纷坠落,将她小小的心猝不及防地击碎。
“小六快吃罢,轻高面趁热方酥软可口。”李世民温声劝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