婆娘为他洗衣做饭做羹汤,他烂醉如泥,婆娘搀把着烂醉的他到床上躺着,他身子山一样重,婆娘的眼神也山一样重。

醉花一遍遍念着经,又想起那天在街角看到的那个男人,他站在一边等婆娘烧纸,婆娘烧完纸,慢条斯理地走过来给她披上一件衣服。他看不清那人的脸,但觉得长相憨厚,比他好看。

醉花一遍一遍的念啊,落下泪来,就像当年烂醉后从嘴边流下的酒……

醉花就这么念啊念,阿扎就这么攒啊攒……

终于又到了要去见大石头的日子。

这一次,张油茶也跟着一起去,在去见大石头之前,他被小甄领着,先到了阿扎的家,看了看那根莫名其妙的藤蔓。

它被扔在了筐里,一动不动。

不缠到身上,他是发挥不了什么功力的。

张油茶点点头,道,“藤蔓与你许是不睦,你往后也不要用了,而且,那种缠,是不是你自己虚幻中的体会?”

阿扎顿觉没头没脑,缠得那么紧那么凶,怎会是他虚幻中的体会?

张油茶笑了,“你也说你喝那井水是臭气熏天,实则又怎样?”

阿扎顿了顿,好半天没说话,如果连这也是虚幻中的体会,那他岂不是就彻底地失去了真实?还能有什么是他真正的体会?

这天这地又是不是真的?

他摇摇头,“我觉得不像……再者……”

他想了想,如果说他的感觉是虚幻,那凭什么不能说别人的感觉才是虚幻呢?他也可以反过来说,那些喝了井水感觉甘甜的人才是虚幻,而这世界清醒的人只有他一个……

他这么一想,头皮一麻,觉得竟然有点恐怖。

比被大石头攻击还要恐怖。

倘若世界上只有他一人是清醒的,那么真真假假香香臭臭也就无从分辨了……这世界上的东西究竟何为真何为假,何为道义何为虚伪,还有伦常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