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7页

巫医说过,断情毒需以毒攻毒,这解药里掺了一丝寒性,正好克那蚀心的蛊毒,却也需静养百日方能去根。

“陛下,江公子醒了。”桑格的声音在帐外轻响。

周元窈捏着木盒走进偏殿,江与安正半靠在榻上,见她进来,他竟撑着身子想下床,被她抬手按住。

“躺着。”她将药粉倒进碗,兑了温水搅匀,“解药。”

江与安看着那碗药,忽然笑了:“太上皇终究还是信您。”

“她信的是南国的新帝。”周元窈把碗递到他唇边,“喝了它,然后……离开京城。”

药汁滑过喉咙时,他喉结动了动,眼底的光暗了暗:“陛下要让臣‘死’在哪里?”

“桑格会安排。”她收回空碗,指尖不经意碰到他的手背,像触到一块将融的冰,“往南走,过了瘴江便是百越之地,没人认识你,或许……你要回大梁?”

他沉默片刻,忽然从枕下摸出枚玉坠,“这个……该给陛下。”

周元窈没接,只看着他:“留着,算你欠我的账,没还清之前,不准真的死了。”

江与安的睫毛颤了颤,把玉坠重新塞回枕下:“臣若想回来看看……”

“看什么?”她打断他,声音冷得像结了霜,“看朕如何做这皇帝?”

他却笑了,笑得咳起来,手帕上染了点暗红的血:“是,看陛下如何让南国的天,亮得更久些。”

三日后,京中传出消息:大梁质子江与安,因中箭毒深,不治身亡,尸骨已下葬。

周元窈把密信烧在香炉里,看着灰烬被风吹起,“兜兜转转,一切都回到了原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