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抬眸时,目光似不经意扫过殿角阴影处。
那里,江与安一身素衣,垂首而立,宽大的袖管下,枯瘦的手指正死死攥着袖摆,指缝间泛出青白。
梁帝看着周元窈身后的女官上前,欲引江与安退下,忽觉心口一阵发闷。
“且慢。”
一个清越的声音突然划破沉寂。
众人循声望去,只见大梁太子缓步走出,玄色蟒袍扫过金砖地,留下浅淡的影子。
他对着梁帝躬身,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:“父皇,儿臣有一事不明,想请教南国公主。”
周元窈挑眉,示意他讲。
太子转向她,目光落在江与安身上:“公主说江大人自愿前往南国,可方才传召时,他分明连站立都需人搀扶,若真是心甘情愿,何至于此?”
他顿了顿,又道:“再者,和亲本是皇室宗亲之事,以臣子和亲,莫非南国是觉得,大梁皇室无人?”
话音落地,殿内使臣们忽然低低议论起来。
周元窈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,只那双眼睛,像淬了冰的刀子,直直射向太子。
梁帝坐在龙椅上,忽然觉得掌下的湿痕,似乎不那么烫了。
周元窈指尖捻着袖子,笑意从唇角漫开,却比方才更冷了三分:“太子殿下说笑了,江大人久病缠身,行动不便原是常事,怎就与‘不愿’扯上关系?”
她侧身示意身后女官,“至于和亲,我既有心,南国也会依我心意,江大人虽非皇室,却曾是大梁柱石,这份分量,难道还配不上南国储君的青睐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