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生天上是泠泠冷月。
“急于求成,只求一胜。”依塔纳提着酒壶,又为自己斟了一杯酒,酒中映着空中月,澄澈光明,他轻轻笑了笑,“真看得起自己啊。”
巳时三刻,顾兰翻身上马。刘郊此次不随行,于门前相送。
“战报先写起来。”顾兰扛着长枪,神采奕奕,“此战大捷!”
刘郊:“做梦,我死也不会写那个‘依塔纳喊爹之战’的。我有职业操守!”
顾兰大笑两声,驾马离开了。
长风卷着粗糙的沙砾,撞在兵戈之上,太阳悬在头顶,白炽如烧红的铁饼。风刃剖开地脉,赭褐色岩层如被巨斧劈裂的铠甲,裸露的断层褶皱间嵌着青铜箭镞的锈绿。
长平关,兵家必争之地。戈壁滩静默无言,看着西北和中原代代相争。无数儿郎在此殒命,再回不去遥远的家国。
朝歌和顾兰横刀立马,身后的北斗军无不全副武装,俘虏们被拴在一处,惶然望着远处的故乡。
按照惯例,大梁率先吹响了号角。顾兰坐镇其后,看着北斗军领着俘虏到了戈壁滩中央。依塔纳微微颔首,他身后走出几个一行西北的汉子,下马前去查验。
查验无误后,礼官做了个手势,轮到西北派出俘虏。
正当俘虏走到指定地点的时候,前去接应的大梁士兵突然捂住了胸口。
他面色骇然,慌张的回头看向顾兰的方向。神色夸张的往前踉跄了几步,尔后跪倒在地。
等到众人看清他胸口处通红一片时,均是大惊失色。
“将——军——啊——”那士兵入伍前干过嚎丧的伙计,眼下专业对口,愣是喊出了凄凄惨惨戚戚的悲凉感,还带着浓浓的不可置信,“有敌袭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