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门窗不知为何是锁死的,那些不知道来历的追杀者被关在那个充满烈火的屋子中。我能听到他们的斥骂,能听到周围人的惊恐。透过火光映到窗边的影子,我看到了母亲和令章。”
六岁的范令允还没有尔后的沉静与果断。他当时把买好的干粮随手扔掉一边,跌跌撞撞的就往火海中跑。他喊着“娘”,喊着“阿章”,然后不知怎么得来的力气,用手攀上了燃着烈火的窗棱,然后不管疼痛,翻进了窗中,捡起了地上不知道是谁遗落的兵器。
那是范令允第一次杀人。
顾屿深忽然想起了那年在燕来镇中,范令允宿醉之后大病一场,梦中喃喃说的那句,“别丢下我。”
他艰难的翻过身来,看着范令允深邃的眼,“后来呢,怎么逃出来的?”
“那夜下了好大的雨。”范令允低声说。
那场烈火中,沈云想看着翻窗而来的大儿子,忽然就落下了泪来。泪水没有让那个不过二十五六的姑娘再度软弱,而是擦亮了杀人的刀。
只是文字叙述,顾屿深也能感受到那夜的凶险。他叹了口气,起身关上了酒楼的窗。屋内一下子就暗了下来。只剩了两人眸中的点点微亮。
陡然,范令允把人压在了身下,吻住了顾屿深的唇。后者愣了一下,不过没有把人推开,任他吻着,只是快喘不过来气的时候轻轻拽了拽他的头发。
深夜的忧思来的莫名去的也快,混乱纠缠在一起的呼吸之间,范令允已经没了那副伤心的神色。他眸子里一如既往是亮亮的,只是隐约透露出来的内心让顾屿深想到了隐山的日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