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场大梦梦的荒唐,他高烧不退,最后醒来的时候,看到的是范令允。陛下揽着他坐在高楼上,手中握着细小的风筝线。纸鸢是蝴蝶的模样,在云端起落。
“你好起来。”范令允低声说,“顾屿深,好起来。我带你去放风筝。”
他当时沉默了半晌,不知怎得问了一句,“我阿娘还会给我唱歌听。”
“南方的小调我不会。”范令允顿了一下,“唱首我会的行不行?”
顾屿深不说话了,他攥着范令允的衣袖,把自己埋在他的怀中。不多时,耳边就响起了轻柔又带着暗哑的歌声。
“偏偏堂前燕,冬藏夏来见。兄弟两三人,流宕在他县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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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哗啦啦”羽毛纷飞,宣许身体好了大半,接过那只白鸽,拆下了脚上的信。
“朝将军那边,说范令允前几日向他告了假。三月之后,再在西北见面。”宣许总结陈词给陈润说,“啧,三个月,他好笃定。”
陈润笑了笑,“几年前还在说顾兰偏心,而今宣公子这心思也要偏到家了。”
“五年里,就没再见过他笑。素衣简食,他是在为顾屿深守节。”宣许把书信在火盆上点着,看着纸页化作飞灰,“不哭不笑,神思不露,他甚至不像个人。不过是西北的旧案吊着他一口气,当着行尸走肉罢了。”
“谁见了谁不怕?谁能同他亲近?”宣许冷笑道,“你看孙平平,打死不再回灵峄关。”
“孙将军是不愿触动哀思。”
“得了吧,就是怕范令允。”
毕竟孙平平可是少有一个与之同生,险些共死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