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屿深深深的望了他一眼,转身离去。
世家的反击来的很快。
宸泰二年春,有人上书,请陛下海选妃嫔,为国而计。
范令允未从,而是在顾兰的凯旋的时候造了一场势。
说她是自己十五岁时遗留在民间的皇女。他对他的母亲虽然是露水姻缘,但是一见钟情见之不忘。可惜美人如朝露,转瞬而逝。十月怀胎,只剩了这么一个孤女,而后在明光城相逢。
“哥,这个说法,我好像小了几岁。”顾兰入宫跟顾屿深掰扯,“别人能信吗?”
顾屿深不想一天天呆在隐山阁中跟个被遗弃的妃子一样,于是在太医署帮工。闻言沉默良久,“你想当这个皇帝吗?”
“想啊。”顾兰笑道,“那可是九五至尊!”
“你不是想当皇帝。”顾屿深闻言摇了摇头,心中苦涩,“你只是想要权力。”
“陛下还得搭上点儿东西,才能正正经经把你扶到太子之位上。顾兰,自己选的路,你想清楚了。庙堂之高,你是孤独的。这种孤独和你在明光城的那种并不一样。”
“名义上你有天下人,可是天下的人心不是你的。名义上你有天下的土地,可是土地上的人才是你应该在意的。没有人会跟你共情,他们有人恨你,有人爱你,恨的是你这个人,爱的是你手中的权力。”
宫城就是牢笼,一座黄金打造的牢笼。其中的人做着蝉,做着螳螂,也做着黄雀。风风雨雨,终年不休。
顾兰说,“我想过了。想过很多。”
顾屿深停下了手中的药杵,转头认真的看向小姑娘的脸。恍然意识到,这已经不是那个找他要糖要糕点的孩子了。那双眼不同于他自己的眼,不是一汪平静的湖,而是带着不灭的火。
她有野心。
顾屿深一时不知道是喜是悲。他怔愣的看着那张因为边关的风沙不复光滑的脸,情不自禁的想要伸出手,摸一摸她的头顶。
可是最后还是收了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