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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屿深突然笑了,笑的肆无忌惮,笑的酣畅淋漓。

“陛下。”他擦了把眼中的泪水,“这重要么?”

范令允呼吸一滞。

“我愿不愿意,她愿不愿意,对你来说,重要么?”

“范令允。”顾屿深时隔多年,终于如他所愿的那样直呼姓名,可是范令允却并不高兴。

“我和她,不过一大一小两颗棋子罢了。”

“西北和亲的消息,是世家怂恿,我曾跪在宫门前求你见我,可你没见。我走投无路,把顾兰送进了生死难料的西北边关。她赚了军功,有了声名,终于可以名正言顺的做你大梁的太子殿下。有人问过我想不想吗?有人问过她想不想吗?我们俩走投无路的那些时日,在你们眼中算作什么,笑话吗??”

“这一场仗,顾兰可真是一步好棋。她打不赢是意料之中,打的赢是意外之喜。我曾想过到底是哪个傻缺会在这个档口拖欠粮草,致使军中险些哗变,百姓暴动,让乔河和朝歌有了理由入主西北和西南,夺了世家的兵权。想了又想,范令允,是我小看你,顾兰这一步棋,让你得了兵权,又能够在世家朝廷中破开一道口子,可真是天降的一颗好子。”

范令允沉声说,“我没有把你们当作棋子!我只是——”

“对,你没有!”顾屿深站起身来,把薄酒扫在地上,酒壶下的火苗一窜而起,撩到了他的右手。顾屿深觉得疼,好疼,但是这疼痛让他清醒,“从我自愿踏入朔枝的那一日,你就认为我们是你的人。利用自己的人,算什么棋子呢,是不是?”

范令允慌张的去看他的手,“别,别动,烧伤不是小事儿,好像有些严重。”

“不严重。烧伤而已。比不得这场仗中枉死的性命。”顾屿深看着他,终于流下泪来,“范令允,告诉我,六年来,我都做了什么,我辅佐了一个怎样的人?我在朔枝城举步维艰,每一步都在被人推着走。现在我分不清了,推着我走的那些人中,有没有你。”

“我和顾兰安然无恙。可是范令允,那场旱灾中枉死的百姓,这场不义之战中因粮草拖欠而战死的士兵,算作什么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