轻风拂过药炉,草药的清苦流溢开来。顾屿深末了叹了口气,低声说,“那就祝殿下,一路顺风。”
他还是笑着的。
——顾兰很久之后才意识到,他是在哭泣。
那年春闱的主考官,在多年之后,再度落在了世家子弟的头上。
同年顾兰被立为太子,范令允大赦天下。黄册到了再次考察的时候,不用想都知道朔枝外的乱象。
顾屿深推开门去,看到御花园中花团锦簇,春燕学飞。
却仿佛置身于寒冬那场大雪。
悲歌慷慨,他踩在一地碎琼乱玉中,大雪压着,乌云遮住了明月,空中没有星星。纸伞挡不住雪,他的衣衫湿透了。跌跌撞撞的走过去,看到了歌声停止后,那唇角沾血脸色乌青的人。
靠近时,他却突然睁开了眼,握住了他的袍角,哑声相问。
“顾伯侯,应我否。”
“应我否?!”
又仿佛置身于中秋那个寒夜。
桃花眼的青年把那本沾了血的册子放在了他的手中,转头看向中秋的圆月。圆月下,是合家欢,盏盏河灯飘在水上,楼中的歌声仿若天籁。
李逢一身的血,却依然带着笑。
“以身许国,幸不辱命。”他道,“云悠,记我名姓。”
顾屿深从水榭跑过,身形摇摇晃晃的,险些栽入了水中。幸好范令允下朝而来,来访隐山阁,见到人神色不对快步走来,才把人扶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