范令允抿了抿唇,低声命令道,“新煎一副药来。”
他眸光闪烁,在医师惶然的眼神中开口说,“我去看看他。前些年我闹过一次风寒,据说这东西近几年得过一回就不太容易再得,我不会有事。”
顾屿深最近两日终日昏睡。说昏睡也不恰当,四肢百骸的疼痛让他瘫在床上没有力气起来,可是一闭眼,又是一折接着一折的噩梦。那噩梦真实的可怕,顾屿深每每睁开眼,梦中的无助与苦痛就像将他吞噬了一样,许久缓不过来。
但是回想梦中发生了什么来转移注意力缓解疼痛,又是大脑一片空白,什么都想不到,只有惊惧与绝望刻骨铭心。
他努力去抓,只抓到了一个萧索的身影,还有荒郊中孤立的姑娘。
是陈五么?是月娘么?
梦中的他好像喊出了他们的名字,但是无人应答。正当他想要凑近一步看清面容,身后却突然白光大作,有无数只无形的手从中伸出,捂住他的眼盖住他的唇,紧紧禁锢着将他拖到了白光后。
顾屿深霍然惊醒,心里砰砰作响,可是梦中的情景,又那样轻易消散了。
黄粱一梦,平生不醒。
顾屿深理智尚存,告诉他现在应该起身开门喝水吃药,否则只能活活被免疫系统的大战折磨的失水过度,或是高烧不退,九死一生。但是浑身软绵绵的,就连坐起来都做不到。只能放任自己陷在并不柔软的枕被中,开始下一轮的梦魇。
第四日夜,顾屿深屋中的蜡烛燃尽了,在桌上摊了一层蜡油凝固的痕迹。
顾屿深沉在半睡半醒的状态中,喃喃说着话,没有察觉到窗户被撬开了一角,冷风漏了进来,有人拿着油灯和药轻手轻脚的落在了屋内。
范令允把灯放在桌上,轻轻拍了拍顾屿深,“屿深?屿深?还好么?”
顾屿深没有反应,轻声“唔”了一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