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自顾自找了个位置坐下,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带着点自嘲的冷意。

“孙世子说笑了,我一个无官无职的白身,留在这儿能顶什么用?”

他顿了顿,目光转向太子,语气平淡得近乎冷酷,“除非……殿下您下定决心,打算豁出去干那‘逼宫’的勾当。”

“若是那样,我陆江年倒还能豁出这条命,给您当个马前卒,出把子力气。”

“江年!慎言!”

太子猛地蹙紧眉头,低声喝止,眼中闪过一丝惊悸。

陆江年能当着他和孙涣之的面,如此直白地说出这等大逆不道的话,可见心里对父皇的怨气已经积攒到了何种地步。

但转念一想,太子心里又泛起一阵苦涩。

这能怪他吗?

父皇先是一纸赐婚硬塞了个梁雨花给他添堵,接着又被寻个由头撸了官职,换谁心里能没点怨怼?

这是陆江年该有的正常反应。

孙涣之更是被他这轻飘飘的一句“逼宫”吓得差点跳起来,脸色都变了,恶狠狠地瞪着他,压着嗓子骂他。

“我看你是离京久了,在外面野疯了!脑子也糊涂了是不是?这种要掉脑袋、诛九族的话也敢往外秃噜!你不要命了?!”

陆江年无所谓地耸了耸肩,语气依旧平静无波,仿佛刚才那句石破天惊的话不是他说的:“那孙世子说,该怎么办?”

他目光扫过太子和孙涣之焦虑的面孔,继续说道:“我人是不在京城,可京里的风吹草动,我该知道的,一样也没落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