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俯身逼近,浓烈的沉水香,混着几分血腥气扑面而来。
何年想起曾听人说过,内侍最怕身上带味,故而都用极重的熏香遮掩。这香气熏得她喉头发紧,忍不住以袖掩鼻。
“怎么?嫌脏?”宋檀眼底闪过一丝阴鸷,攥紧她掩面的手腕,一把将人甩在身后审讯用的黄花梨木椅上,那椅子年久失修,发出刺耳的‘吱呀’声。
“我差点忘记了”他冷笑着用脚尖勾过另一把椅子,皮革靴面擦过青砖地,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。“秋娘向来金贵,受不得一点异味?”
落座时,他故意又往前凑了凑,让那股浓郁的沉水香,直往女娘鼻子里钻。
“秋娘若是不如实招供,待会儿诏狱里的味道,可比这精彩多了。”
“你让我招供什么?”何年稳住心神,微微偏头,鬓边珠钗轻晃,“这是我沈家的汤屋,莫非我去不得?我的夫君去不得?”
宋檀眸光一冷,指节抵着案上两个下人的供词声音低沉,“秋娘不妨解释一下,案发当日,你和李信业,为何会出现在汤屋?”
“自然是去沐浴温泉的……”何年唇角噙着似有若无的笑,目光闲闲扫过宋檀,语调慵懒,“那日,将军兴致颇高,我便带他体验了一番。”
她指尖抚上小腹,眼波微转,笑意更深,“说来也巧,这孩子……大抵就是那日怀上的。”
宋檀眸色骤沉,指节捏得发白,案上烛火,映得他半边脸隐在阴影里,森冷骇人。
他轻叩匣盖,机括弹开的脆响在静室里格外刺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