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年一头雾水,正待谢恩,远处轻传一声,“且慢!”
这声音不大,却如一块寒冰投入滚水,殿内顿时一片死寂。
众人回首望去,只见殿门处逆光立着一个身影。
这是何年时隔多日后,第一次见到身为内侍的宋檀。
他缓步而来,靛青色的内侍服本该显得卑微,却被他穿出一股清贵之气。
那张脸庞依旧如世家公子般矜贵,只是落在何年身上的目光,翻涌着复杂的暗潮。
那是一种糅杂着痴缠与怨毒的神色,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,又似要将她揉进骨血。
宋檀行至何年面前站定,俯身瞧着跪在地上的女人。
“夫人”他温热呼吸喷洒在她耳畔,“大理寺卿李仕汝遇害当日,有人看见您与将军策马去了京郊汤屋”
他的声音轻柔如情人絮语,却让何年后颈寒毛直竖,“皇城司怀疑,您的夫君与大理寺卿之死有关,烦劳夫人随本勾当走一趟罢!”
何年听他自称‘勾当’,心头骤然一紧,他果然入了皇城司。
皇城司设勾当官四名,皆由天子心腹内侍充任。不但执掌出入禁中的管钥木契、亲从亲事官名籍,更兼皇城戍卫、内外祭祀诸般要务。
最令人胆寒的是,这些勾当官豢养亲事卒,数百数千不等,专司侦缉臣民阴私。庆帝晚期依赖皇城司,严重到上至王公贵胄的密谈,下至市井小民的闲话,皆要记录在册,直呈御前。可谓天子布在朝野的耳目,悬在百官头顶的利剑。
而这才元和二年,随着诸事轨迹的变动,皇城司竟然已经开始布局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