抬眼望向窗外,暮色已经深重。最后一缕天光从窗子滲进来,在她案头投下一片幽蓝的影。
“暗香,”她轻唤一声,语气里带着几分倦意,“我心绪烦乱,你陪我出去走走吧。”
主仆二人踩着新雪,缓步穿过月洞门,来到改做制笺处的边院。
院里青砖地上摆满石缸子,里面浸泡着新采的楮树皮,纤维软化如绸。她伸手搅了搅,水纹荡开,映着天光细碎如银。
不知不觉间,月亮悄然攀上东墙,清冷的银辉洒在庭院里。
何年仰头望着那轮玉盘,莫名想起李信业曾说过,北境的月亮非常大,非常圆。
“取梯子来。”她突然提起裙裾,朝假山走去。
“娘子使不得!”暗香慌忙拦住,“这黑灯瞎火的,若是摔着可怎么好?”
何年却已踏上石阶,月色将她的身影拉得修长。
“无妨,我只是想站得高一点,看得远一点也想离月亮近一点。”
当她终于站在假山顶上时,夜风拂过她的鬓角,她只觉视野开阔,心情舒畅许多。
举目望去,视线越过自家院墙,可以看见远处皇城巍峨的轮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