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4页

他缓缓咽下后,迎着女娘的注视,打趣道,“秋娘这汤,颇有杀伐之气!”

“什么意思?”何年不解。

李信业垂眸望着汤碗,忽然低笑一声,舀起一勺浓汤在唇边轻吹,‘金戈久惯腥膻味’琥珀色汤汁映着他眼底的戏谑,他小口喝下去后,慢慢吟出后半句,‘忽遇卿羹竟畏咸。’

尾音拖得绵长,像把钩子轻轻挠在人心尖上。

何年立刻明白,他这是说自己煮的汤,实在是太咸了,让人喝一口都害怕。

她眼里都是懊恼之色。还有点想怪暗香,教她做饭时,只会说盐多些,糖少许,但究竟多少之间如何界定,全无定量。

不像她过去和兰薰制香时,精确到毫厘,给她极大的安全感。

李信业将她油腻的手拢在掌心,拇指轻轻摩挲她纤细的腕骨,“可是我近来太忙,哪里惹你不痛快了,你才这般撒气?”

“你”何年抽手就要去夺他右手擒着的汤碗,“亏我好心,见你最近辛苦,特意下厨为你炖汤,你竟然小人之心,以为我故意折磨你?”

李信业本以为这碗咸涩的羹汤,是秋娘在使小性子,眉宇间还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。可当他看清女娘指尖被烫红的痕迹,以及灶台旁散落的厨具时,心头猛地一颤,眼底戏谑也化作一片柔软。

他忽然端起青瓷碗,细细品尝着咸涩的羹汤,喝完又去舀锅里的羊肉羹。

何年伸手去拦他,“既然不好喝,那就别喝了。”

却被他单手扣住腰肢,带着热气的唇贴在她耳畔。

“秋娘亲手做的,便是穿肠毒药,我也要一滴不剩。”

何年下意识转头去寻暗香,却只看见微微晃动的门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