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遗琅浑身是血地站在火焰中,眼神平静地看着这一切,被烧得焦黑的土地上溅满了奇形怪状的碎肉。
火光照亮少年的那双眼睛,那双麻木残忍的眼睛,那双比秋水还清亮的眼睛里,似乎藏有一只桀桀哂笑的小怪物。
血红的长刀插在地面,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刺鼻又黏腻的血腥味,令人作呕。
崔遗琅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,他摇摇晃晃地走上前,把刀从地上拔起来,他背后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,是在战斗时有人从背后偷袭他留下的,鲜血几乎渗透他身上的那件红衣。
他的周围除了散落一地的尸体,已经没有一个人,流亡逃难的百姓早在他们打起来时便趁乱逃跑了。
“呃……”
背上传来的剧痛让他站立不稳,苍白的小脸痛苦地扭曲在一起,终于忍不住跪倒在地。
体力彻底耗尽,再加上身上受伤,崔遗琅已经感到因失血过多眼前发黑,但他不敢在原地停留,用牙齿咬下一块布料,勉强将伤口包扎好,强撑起无力的身体,踉跄地逃离现场。
……
伴随火势的迅速蔓延,整座小山坡几乎笼罩在火海中。
身穿黑色华服的男人从远处骑马而来,身边有几个领路的小兵。
来到目的地后,小兵指向那一大片尸体:“都尉,就是这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