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看得挺细。”陈伶的声音里带了点笑意。

李青山合上本子:“纪律委员的职责。”他顿了顿,从口袋里掏出个小盒子,“给你的。”

盒子里是支胭脂,比陈伶常用的颜色深些,像熟透的樱桃。

“上次看你胭脂快用完了。”李青山的声音有点不自然,“这个……上色更匀。”

陈伶捏着那支胭脂,指尖传来瓷盒的凉意。

他忽然想起去年冬天,李青山演《霸王别姬》的虞姬,自刎那场戏,剑穗上的红绸缠错了方向,还是陈伶在后台悄悄替他解开的。

当时李青山的手很凉,像现在这盒胭脂。

“谢了。”陈伶把盒子揣进兜里,“下周三你的《醉酒》,我带新胭脂去看。”

李青山的眼睛亮了亮,像落了星子。

第三章 月上窗

李青山的《贵妃醉酒》审得很成功。

陈伶坐在台下,手里转着那支新胭脂。

李青山穿着杏黄色的宫装,云肩上的孔雀绣得栩栩如生,一转身,金线在灯光下闪得人睁不开眼。

他唱到“雁儿呀”时,眼神往台下飘了飘,正好落在陈伶身上。

那眼神里带着杨贵妃的醉意,又藏着点别的什么,像酒坛里沉底的蜜,甜得人心里发慌。

陈伶忽然想起李青山绣云肩时的样子。

那天他去送报表,看见李青山坐在窗边,手里捏着绣花针,阳光照在他睫毛上,投下一小片阴影。

他绣的孔雀尾羽,每根线都分毫不差,比女生绣得还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