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灯把戏台照得像白昼,连水袖上的绣线都看得一清二楚。

陈伶站在台口,突然有些怯场,直到手腕被人轻轻握住。

别怕,有我。陈宴的声音带着笑意,掌心的温度透过戏服传过来,稳得像磐石。

他们在这里演的第一出戏,还是《洛神赋》。

陈伶演惊鸿,陈宴演洛水,当两人的水袖在台上交缠,当清越的唱腔撞在一起,台下的掌声几乎要掀翻屋顶。

有记者来后台采访,举着个黑匣子似的东西对着他们:两位先生年纪轻轻就成了名角,请问是互相竞争,还是彼此成就?陈伶正在卸头面,闻言动作顿了顿。陈宴却抢在他前面开口,声音朗朗:光从来不是独占品。记者愣了愣:什么?当你愿意把光芒分给别人,就会收获整片星空。陈宴看向镜中的陈伶,眼底的笑意温柔得像化开的糖,我和师哥,就是这样。陈伶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
他看着镜中两人的倒影,看着陈宴眼里毫不掩饰的情意,突然觉得那些曾经的挣扎,曾经的顾虑,都成了过眼云烟。

他们确实是彼此的对手,在练功房里较劲,在戏台上角力,可也是彼此的依靠。

陈宴的霸王需要虞姬的柔来衬,他的虞姬也需要霸王的烈来托,就像月与星,少了谁,都不完整。

演出结束后,他们并肩走在上海的街头。霓虹初上,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
陈宴突然停下脚步,从口袋里摸出个小盒子:师哥,给你的。陈伶打开一看,是支银发簪,簪头雕着一朵小小的梅花,正是他常演的《贵妃醉酒》里,杨贵妃鬓边那朵。

你陈伶的指尖有些发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