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攒了三个月的工钱。陈宴挠了挠头,难得有些不好意思,知道师哥不喜欢太张扬的,这个你看还行吗?陈伶没说话,只是把发簪别在发间。月光落在簪子上,闪着细碎的光,像落了满鬓的星子。

很好看。他轻声说,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。

陈宴笑了,伸手牵住了他的手。这一次,陈伶没有躲。

两人的手指交缠,穿过熙攘的人群,穿过闪烁的霓虹,像穿过了所有的阻碍与偏见。

他们或许永远成不了世俗意义上的正常人,或许永远要面对那些异样的目光,可当指尖传来的温度如此真切,当身边人的呼吸如此安稳,又有什么关系呢?

戏台是他们的江湖,水袖是他们的刀剑,而彼此,是照亮这片江湖的星光。

第六章 岁月里的余韵

多年后,黑戏班成了梨园的传奇。

人们说起陈伶和陈宴,总会提到那个在上海的夜晚,提到那句光从来不是独占品。

他们确实收获了整片星空。

陈伶的梅派越发醇厚,陈宴的程派也独具一格,两人同台时,水袖翻飞间尽是默契,台下的观众说,看他们唱戏,像看一对璧人,少了谁都不行。

后台的化妆镜换了又换,镜前的人也添了些细纹,可陈伶勾脸时,陈宴总会坐在旁边看;陈宴练嗓时,陈伶总会调好了弦等他。

有次新收的小徒弟问:师父,你们当初就不怕别人说闲话吗?陈伶正在给陈宴整理水袖,闻言笑了笑:怕过。陈宴接过话头,指尖划过陈伶鬓边的银发簪——那支梅花簪,他戴了一辈子:可比起闲话,我们更怕错过彼此。小徒弟似懂非懂。

他看着两位师父并肩走上戏台,看着陈伶的虞姬眼波流转,看着陈宴的霸王英气逼人,突然明白了那句整片星空的意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