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哥。”他抬头时,眼里已漾开温顺的笑意,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,像只刚被惊扰的鹿。

嘲站在门口,深色外套还带着外面的寒气。

他很高,肩线冷硬,下颌线绷得很紧,看人时总带着种疏离的审视感。

他的目光扫过陈伶摊在膝盖上的画册,最终落在他露在睡裤外的脚踝上——那里有块新鲜的淤青,像是不小心磕碰的。

“又摔跤了?”嘲的声音没什么温度,却在走近时,下意识地弯腰想看清楚。

陈伶往后缩了缩脚,笑着打岔:“下楼拿牛奶时绊了下,不疼的。”他赤着脚踩在地毯上,白皙的脚腕纤细,那点淤青在皮肉上格外显眼。

嘲的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下。

他总觉得陈伶像株易碎的玻璃花,风一吹就会折,可这株花偏生爱往危险的地方钻。

他视线移开,落在书桌上那杯没喝完的牛奶上,语气依旧平淡:“下次让张妈拿。”

“知道啦。”陈伶乖乖应着,目送嘲走进浴室。玻璃门合上的瞬间,他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,低头盯着自己的脚踝。

那处淤青是他故意撞在楼梯扶手上的,不重,却足够显眼——他喜欢看嘲为他皱眉的样子,像石子投进冰湖,总能漾开他专属的涟漪。

浴室里水声哗哗响起时,陈伶悄无声息地走到嘲的房门口。

门缝里透出暖黄的光,他知道嘲的书桌抽屉里有个黑色的铁盒,和他藏照片的盒子一模一样。

上周他趁嘲外出,撬开了那把小锁。

盒子里没有他想象中的秘密,只有一沓照片——全是他的。

有他趴在沙发上睡觉的样子,阳光落在发梢,侧脸软得像团棉花;有他在花园里追蝴蝶时的背影,白衬衫被风吹得鼓起;甚至有他生病时躺在床上,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的模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