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是这个瞬间。

忌突然低下头,温热的呼吸覆上陈伶的唇角。

他的动作算不上娴熟,甚至带着点深海生物特有的、笨拙的直接,却没有丝毫犹豫——就像他操控咒文时那般,一旦决定了,便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。

唇瓣相触的刹那,周围的一切仿佛都静止了。

陈伶猛地睁开眼,瞳孔骤缩,眼底的倦意瞬间被惊愕取代。

他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,像被施了定身咒,那些准备好的戏谑、调侃,甚至是下意识的反抗,都卡在喉咙里,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
这是他从未想过的画面。

主动的不是他,慌乱的反倒是他。

忌的吻很轻,带着深海的微凉,却又透着一种奇异的灼热,像他灯笼里那团暗紫色的光,看着冷,实则藏着能焚尽一切的温度。

他似乎也有些生涩,只是笨拙地贴着,直到感觉到陈伶僵硬的身体渐渐放松了一丝,才敢微微加深这个吻。

红藤突然疯了似的扭动起来,缠上两人的脖颈,把他们拉得更近。

灯笼的光芒骤然亮得刺眼,暗紫色的光团里翻涌出细碎的红色光点,像谁把星星揉碎了撒在里面。

远处的溟庞尸骸发出整齐的嗡鸣,眼窝中的红光亮得如同白昼,像是在为这场突如其来的吻奏响最诡异的乐章。

陈伶的大脑一片空白。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忌微凉的指尖扣在自己的后颈,能尝到他唇边残留的、淡淡的橘子皮清香,能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——比戏台上最急促的锣鼓点还要响。

这个吻不长,却像漫过了一整个永夜。

当忌缓缓退开时,两人的鼻尖还轻轻抵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