忌没回答,只是抬手,让灯笼的光芒暗了些,刚好能照亮两人交握的手。

深海的暗流带着戏文的余韵,在灯笼的光晕里打了个旋,把那句没说出口的“好”,藏进了红藤的褶皱里,藏进了咒文的纹路里,藏进了这片永夜深海再也无法分割的羁绊里。

远处的怨魂还在低声哼唱,唱的却不再是《牡丹亭》,而是陈伶刚教的《沉舟记》。

歌声里,锈蚀之渊的船骸轻轻摇晃,像是在为这对特殊的听众,奏响一曲跨越深海与人间的、未完待续的乐章。

陈伶的呼吸渐渐平稳,带着戏文余韵的温热气息拂在忌的颈侧,像羽毛轻轻搔刮。

远处怨魂的哼唱不知何时低了下去,只剩锈蚀之渊的船骸还在发出细微的“咯吱”声,像在替这寂静的深海数着心跳。

忌侧过头,鼻尖几乎要碰到陈伶柔软的发丝。

那发丝上还沾着点海雾的潮气,混着他身上惯有的、淡淡的胭脂香,钻进鼻腔时竟带着点微麻的痒意——像有细小的电流顺着呼吸窜进心底。

他沉默地看了陈伶许久,看他眼尾那抹被汗水晕开的猩红,看他唇角还没完全褪去的笑意,看他即使睡着了,眉头也微微蹙着,像在梦里还在编排新的戏文。

灯笼的暗紫色光团轻轻晃了晃,把陈伶的侧脸照得半明半暗。

红藤不知何时松了缠在脚踝的力道,转而攀上忌的手腕,轻轻拽了拽,像在催促什么。

忌的指尖动了动,原本搭在膝头的手缓缓抬起,犹豫了半秒,最终还是落在陈伶的发顶。

指腹穿过柔软的发丝,触到他温热的头皮时,陈伶似乎被惊扰了,在他肩上蹭了蹭,嘟囔了句含糊的梦话,像是在说某个戏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