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能感觉到,那些字迹里不仅有老船长的怨,有铁匠的执念,还有一丝……属于陈伶自己的、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。

“……还行。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低得像蚊子哼,“比《霸王别姬》强点。”

陈伶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,像戏台子上突然点燃的满堂灯。

他猛地松开手,起身在海面上转了个圈,红色的戏袍在空中炸开,像一朵盛开的血莲:“我就知道!等我把配乐编好,再找些‘配角’来伴舞,保证比人间任何一场戏都精彩!”

他口中的“配角”,自然是那些围在周围的溟庞尸骸。

尸骸们似乎听懂了,发出低低的嗡鸣,眼窝中的红光亮得惊人。

忌看着他兴奋的样子,突然觉得,或许陈伶说得对。

活着,确实比死更有意思。

至少,能听到这样的戏,能看到这样鲜活的红。

红藤从他袖中钻出来,悄悄缠上陈伶的脚踝,像在无声地挽留。

灯笼里的暗紫色光团轻轻晃了晃,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,在墨色的海面上交缠在一起,再也分不清彼此。

陈伶跳累了,重新坐回忌的身边,把头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。

忌的身体瞬间僵住,却没推开他,只是悄悄往旁边挪了挪,让他靠得更舒服些。

“老东西,”陈伶的声音带着点倦意,像只慵懒的猫,“以后我把所有编的戏都唱给你听,好不好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