停顿了一下,陈伶忽然笑了,那笑容很轻,却带着点神经质的偏执,眼角眉梢都浸着疯狂的底色,像被雨水泡得发胀的藤蔓,缠绕着不肯松开。

“他们说我该忘了你,说你已经死了。”他低头看着笔记本,声音压得很低,像是在对空气说话,又像是在跟纸页里的人争辩,“可他们不懂,你就在这里。”

他伸出另一只手,轻轻抚过笔记本的封面,动作温柔得与他周身的戾气格格不入。

指尖传来纸张的粗糙感,恍惚间像是触到了温若水的手——温若水的手总是暖的,指腹带着常年翻书留下的薄茧,握上去很舒服。

“你看,”陈伶的声音软下来,带着一种近乎孩童般的执拗,他用笔尖在纸上重重划下一行字,力道大得几乎要戳破纸页,“我们从未分离。”

最后一个字落笔时,窗外的风忽然卷着雨丝撞在玻璃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
桌上的台灯晃了一下,光影在墙壁上投下扭曲的影子。

陈伶猛地抬头,看向空荡荡的房间。

客厅的沙发上,似乎有一个模糊的轮廓。

那轮廓很淡,像水墨画在宣纸上晕开的影子,穿着温若水常穿的那件浅灰色毛衣,身形清瘦,正静静地“坐”在那里,目光落在他身上。

陈伶的心脏骤然缩紧,呼吸都漏了一拍。

他死死盯着那个方向,瞳孔因过度专注而微微放大,像是在捕捉空气中最细微的尘埃。

“若水?”他轻声唤道,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,那点疯狂瞬间被一种脆弱取代,像坚硬的冰层下涌动的暗流。

没有回应。

那轮廓渐渐淡去,像被风吹散的烟,最终消失在昏暗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