玻璃上的雾很快散了,他画的拥抱却像印在了上面,第二天查房时我还能看见淡淡的痕迹。
护士长说他是应激障碍合并精神分裂,最好的结果也只是维持现状。
可我给他换输液袋时,分明看见他笔记本最新一页写着“今天的玉兰开了,他说很香”,字迹平稳,不像疯癫的人能写出来的。
凌晨四点换班时,走廊静得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。
路过他病房,总能看见那本笔记本放在枕边,月光透过铁窗落在上面,像给那行“我们从未分离”镀了层银。
有时我会想,或许真有个叫温若水的人吧。
可能是我们看不见,也摸不着,只活在陈伶的字里、画里、那句反复念叨的话里。
对他来说,这或许不是病,是他和那个人的另一种相处方式——用幻觉搭座桥,把生离变成永不分离。
今早给他送药,发现他在笔记本上画了只猫,旁边写着“年糕又胖了”。
阳光从他肩头照进来,在纸上投下片暖黄的光斑,他指尖划过猫的轮廓时,嘴角翘了翘。
我轻手轻脚地退出来,觉得有些事或许不必分清真假。
毕竟这世上,能让人撑下去的,有时就是个连自己都知道是假的念想。
我在精神科病房做护士的第五年,才真正读懂“我们从未分离”这六个字的重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