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某天,护工给他换床单时,从枕头下掉出一张纸。

那是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一页,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迹写满了同一句话,写了一遍又一遍,墨迹重重叠叠,几乎要把纸页戳破。

【我们从未分离。】

医生捡起那张纸,看着上面疯狂的字迹,又看了看坐在床上、眼神空洞的陈伶,突然叹了口气。

他知道,这个病人永远都不会好了。

他不是忘了,也不是放下了,而是把那份执念刻进了骨头里,和自己的灵魂缠在了一起,再也分不开了。

陈伶看着医生手里的纸,突然笑了,笑得像个孩子。

他对着空气伸出手,指尖轻轻划着,像在描摹什么人的轮廓,嘴里喃喃地说:“你看,我说过的,我们从未分离。”

窗外的玉兰花开了又谢,谢了又开。陈伶的头发渐渐长了,遮住了眼睛,他总是坐在窗边,看着那棵玉兰树,一看就是一下午。

有人说,偶尔能听到他对着空气说话,声音很轻,像在哄什么人。

“温若水,今天的牛奶热好了。”

“温若水,玉兰又开了。”

“温若水……”

最后那句话总是说得很轻,像怕被风吹散。

【我们从未分离。】

阳光透过铁窗照进来,落在他空洞的瞳孔里,映出一片白茫茫的光,像永远不会融化的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