药盒被他碰倒在地上,白色的药片滚出来,在阳光里闪着冷光。
陈伶蹲下去捡药片,指尖却突然摸到一片冰凉的金属——是那枚刻着“w”和“c”的戒指,不知什么时候从他手指上掉了下来,混在药片里。
(不是,我操,是他们俩的名字开头缩写)
他拿起戒指,指腹摩挲着内侧的刻字,突然想起一个被遗忘的细节——温若水的名字拼音首字母是“w”,他的是“c”,可那枚戒指上的刻字,“w”的尾巴是向右勾的,而温若水写字时,永远是向左撇的。
那是他自己刻的。
在温若水走后的第二年冬天,他拿着美工刀,对着一枚素圈银戒刻了整整一夜,刻错了三次,最后才勉强刻出这两个歪歪扭扭的字母。
第二天醒来,他忘了是自己刻的,只当是温若水托梦留给她的礼物。
“骗子……”陈伶把脸埋进膝盖,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,“是我在骗自己……”
年糕不知从哪跑过来,用脑袋蹭他的手背,喉咙里发出委屈的呼噜声。
陈伶把猫抱进怀里,摸到它柔软的毛发,才突然想起——这只猫根本不叫年糕,是他上周在楼下捡的流浪猫,连名字都还没取。
所谓的“年糕”,是他高中时养过的那只橘猫的名字,早就老死了。
所谓的“温若水”,是他用幻觉、执念和停药后的精神混乱,一点点拼凑出来的影子。
笔记本上的字迹,是他在半梦半醒间写的;厨房里的牛奶,是他自己买了却忘了;阳台晾着的被子,是他潜意识里记挂着,半夜爬起来晒的;甚至那道雾气影子,不过是阳光透过窗帘缝隙,在地板上投下的光斑,被他的眼睛和心脏,描成了温若水的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