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伶猛地低头,看到自己的腰上空空荡荡,只有睡衣的褶皱在风里轻轻晃动。
“温若水?”他试探着开口,声音有点发颤。
雾气影子在客厅中央晃了晃,像是在后退。笔记本上的字迹开始变得模糊,那行“我给你买了糖”像被水洇过,渐渐褪成了浅灰色,最后只剩下纸页上淡淡的印痕,像从未存在过。
“别躲。”陈伶往前走了两步,脚踝撞到茶几腿,疼得他踉跄了一下,“你是不是在骗我?”
雾气影子晃得更厉害了,边缘开始变得透明,像被阳光晒化的冰。
陈伶看到它往阳台退去,路过书桌时,碰掉了他昨天没盖盖子的墨水瓶。
墨汁洒在白纸上,晕开大片黑色,像幅被打翻的水墨画。
“温若水!”他冲过去,想抓住那道影子,指尖却穿过一片虚无,只碰到冰凉的空气。
影子在阳台门口彻底散了,像被风吹碎的雾。
陈伶站在原地,看着空荡荡的阳台,突然想起医生刚才在病历本上写字的动作,想起药盒上“抗精神病”的字样,想起自己停了药之后越来越清晰的“触感”和“声音”。
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攥紧了,疼得他喘不过气。
他跌跌撞撞跑回客厅,抓起那本笔记本——皮质封面冰凉,和普通的本子没有任何区别。
他翻到最新的一页,那行“药苦,我给你买了糖”已经彻底消失了,只剩下他自己写的那句“你抱得太紧了”,孤零零地趴在纸上,像个笑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