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看,我快疯了。”他对着空无一人的沙发说,声音平静得可怕,“你满意了?”
那天晚上,笔记本上多了行字,墨迹深了些,像是写的时候用了力。
【阿伶,我从未想过让你难过。】
陈伶看着那行字,突然捂住脸,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。
他很久没哭过了,久到以为泪腺早就坏掉,可此刻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,砸在笔记本上,晕开了那行字的边角,像朵慢慢化开的云。
第二章 玉兰香与未锁的门
入夏时,陈伶的精神状态好了些。他开始按时吃药,甚至会在傍晚拉开窗帘,看夕阳把对面的楼染成金红色。
温若水的字迹也变得频繁起来。
【楼下的流浪猫生了崽,三只,毛色像你去年丢的那只橘猫。】
【你昨天做的番茄炒蛋,盐放多了。】
【雨停了,阳台的衣服记得收。】
陈伶依旧不回复,但会下意识地照做。
看到流浪猫时会驻足多看两眼,做番茄炒蛋时会少放盐,听到雨声停了,会起身去关阳台门。
他甚至开始在屋里点温若水生前喜欢的玉兰香薰。
木质香调里混着点清甜,弥漫开来时,总让他觉得温若水就坐在对面,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棉衬衫,指尖转着笔,笑着看他。
“幻觉。”他每次都这样提醒自己,却还是在香薰快燃尽时,默默换上新的。
转折发生在一个暴雨夜。
陈伶的精神状态突然恶化,大概是窗外的雷声太像三年前的救护车鸣笛。
他把自己锁在浴室,靠着冰冷的瓷砖滑坐在地,双手死死捂住耳朵,喉咙里发出像困兽一样的呜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