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伶盯着那行字看了足足十分钟,突然抓起笔记本摔在墙上。
皮质封面撞在瓷砖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他喘着粗气,看那本笔记本从墙上滑落在地,摊开的页面朝上,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上去,把那行“好,我不吵你”晒得发白。
“骗子。”他蹲下身,指尖捡起笔记本时,突然发现自己在发抖——不是愤怒,是莫名的……雀跃。
那天之后,笔记本成了两人之间诡异的纽带。
陈伶会在情绪失控时,在上面写满脏话,字迹潦草得像鬼画符;也会在某个恍惚的午后,对着空白页发呆,笔尖悬了半天,只落下个“温”字,又匆匆划掉。
而温若水的回复,总是来得很慢,且永远温和。
【阿伶,药记得吃。】
——在陈伶把药瓶扫到地上的第二天。
【今天的云像,你小时候总抢我的吃。】
——在陈伶对着窗外看了一下午之后。
【别用美工刀划手臂,会疼的。】
——在陈伶手臂上多了道浅疤的夜里。
陈伶从不回复那些温柔的话。
他只是在每次看到新字迹时,指尖会下意识地按在上面,感受那点不存在的温度,然后在深夜里,抱着笔记本蜷缩在床上,像抱着块救命的浮木。
他知道自己病得越来越重了。
有时候会对着空气说话,有时候会闻到温若水身上惯有的皂角香,甚至有次煮咖啡时,下意识多煮了一杯,端到对面空位上时,才猛地清醒,把杯子摔得粉碎。